淚,無聲流下。
不記得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了,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,政治書已經被我的淚打濕。第106頁,嗯,我記住了。講臺上,少帆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著,頭髮還是一如既往的卷,笑容可掬,面目猙獰……啊,不,慈祥……我仿佛能從她800o隱形下的瞳仁里,看到我木然的臉……
腦海一片空白,身體卻搶先行動。嗯,很好,它還記得我說過女人哭的樣子很醜,特別是我這種本來就不怎麽樣的女人,一點也不惹人憐愛,醜惡至極,連我自己也嫌棄。手摀著臉,淚還在臉上橫行無忌。我張開口,想説話,卻哽住了,聲音堵塞在喉嚨,失去了前進的力氣,沒骨氣地蜷縮在黑暗的喉管的小小角落里。轉動著眼珠子,眼角餘光看到大家都很認真的聽課,好吧,我就繼續哭下去。
其實不知道爲什麽會哭,本來應該是很小的一件事吧,至少惹起事端的同志,已經很安心的在聽課、和周圍的人談笑了,聽著後面傳來的嬌笑聲,一片木然。放在平時,我也應該一笑置之,最多裝摸作樣佯怒一番,調戲一番,然後什麽事也沒發生,還是一個和諧的上午——可是,我沒有。當冰冷滑過我背的刹那,腦袋轟地,傻了,心底某個角落的某些東西被硬生生地掀開、毫不留情地連根拔起,暴露在空氣中……它也冷了吧,冷到縮成一團,冷到令空氣中的水蒸氣液化(這是什麽爛比喻……||||秀逗了^^|||||踢飛……~)眼淚就是這麽來的(笑…|||)。
就這樣,淚流了一節課。身邊的人貌似一點也沒注意到,還真是忽略我了啊……嘴角揚起一絲輕蔑的笑,接著很快隱下去……也好。心微微抽痛的同時卻又松了一口氣。説不上恨他們吧,只是麻木了,沒感覺。不知怎的,腦袋中忽然憶起一幕來——不記得初一還是初二的某個夏天,還是一件小事,還是哭了,哭得一塌糊塗,淚在桌面流淌,不忍心擦去。幸好,當時有鄺。但如今呢,她在另一個課室,很近,卻又很遠。每當無聊時,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到,他,她,他們,她們……此時此刻在哪裏做什麽呢?也許有人在上課,有人在發呆,有人在睡覺,有人和我一樣在做課間操(笑…|||)
一滴淚流下要多久?我知道,這問題問得太白癡。那麽輕盈的一滴,流過臉龐,常常只在瞬間。如果是那些瓊瑤奶奶苦情戲裏的演員,幾秒鐘就可以淚流滿面。又何必問一滴淚落下的時間?
不知道爲什麽現在好難過好難過,我發現什麽事情都不能夠太認真,最近一直這樣。人前的我總是很開心很開心的那種(特別是在超熟悉的人面前)~可我常常覺得,流下一滴淚,需要傷得很深很深。人越長大,就越習慣於壓抑内心的真實感受,什麽都只是淡淡的點到爲止。於是,一滴淚,在滲出眼眶之前,早已在心中醖釀了許久,甚至可能在落下之前,已經悄悄蒸發。(沙眼就是這麽來的……踢飛……)
有些懷念還是個嬰兒時,那樣隨心所欲的哭泣,暢快淋漓。不僅如此,那時的眼淚,還往往會為我們換來溫暖的撫慰和精心的呵護。其實一直以來,哭泣都是人類緩解憂傷保護自己的本能,不論男女,都同樣需要如孩童般用哭泣來發洩感情,濕潤乾澀的眼睛。只是我們終究是不敢不願不甘心,在人前就這麽示弱,落得當衆撒嬌之嫌。何況就算哭了又怎樣,哭乾眼淚也無補於是。擦幹眼淚依然不得不獨自承擔,何必浪費時間?
有時感到難過,就一直對自己說,先不要哭、先忍著,於是很辛苦的仰起頭深呼吸(好暈),想起曾經看過的話,若伱不想讓眼淚流下來,就努力的倒立,這樣眼淚就回去了。曾經傻傻的掩飾,喜歡把那滴眼淚又狠狠壓回心裏,神色如常的,奔波,忙碌,寒暄,微笑。就這樣被掩藏,伱知道的。伱是現在很容易哭嗎?伱的眼淚要多久才會劃落?爲什麽自己又變得那麽憂鬱呢?覺得自己長大了,應該成熟了,卻還是像孩子一樣,夜裏好靜,好靜的夜,好疲憊的我。有時想哭,張開口卻發現哭不出來。最近半年都沒哭過了,越來越像顆玻璃心,脆弱且冰冷。